伊朗首都德黑蘭上空4月3日出現飛彈攻擊的痕跡。路透社
伊朗3日連續擊落兩架美軍戰機,是開戰至今軍事戰略最成功的展示,旨在對美國及其盟友造成戰術性挫敗。德黑蘭當局的目的不在於贏得軍事勝利,而是透過「不對稱戰爭」,保自己生存並削弱對方繼續戰鬥的意志。
美國《華爾街日報》報導,美軍一架F-15E戰機和A-10攻擊機遭伊朗擊落,是迄今為止最顯著的證據,表明儘管蒙受巨大的軍事損失,德黑蘭仍能顯著提高美國和以色列繼續與之衝突的代價。
F-15E墜毀於伊朗西南部,美軍救回一人,至少仍有一名機組人員下落不明。A-10被擊中後成功飛離伊朗領空,墜毀於科威特領空,飛行員彈射逃生後已獲救。
這2架美軍戰機是開戰以來首度被伊朗擊落的飛機,也是首度有美軍戰機墜毀於伊朗境內。伊朗上月宣稱擊中一架美軍美軍F-35戰機,遭擊中的戰機緊急降落中東的美軍基地。
美國總統川普1日發表全國演說,表示戰爭會再打二至三週,似乎已決定迅速結束戰爭。然而美軍2架戰機遭擊落,令人懷疑這個打擊會在多大程度上削弱他繼續甚至擴大戰爭的決心。
前國務院伊朗問題專家、中東研究所(Middle East Institute)學者艾爾(Alan Eyre)表示,這類打擊「徹底顯示伊朗絕對能不想贏也能贏(win without winning)。美國的論述是『一切都在掌握之中。』,這點破了他們的說法」。
伊朗並未尋求與美國和以色列正面對抗,而是採取不對稱戰略(asymmetric strategy):瞄準波灣阿拉伯國家,摧毀對於防空系統至關重要的雷達等設備,並關閉荷姆茲海峽(Strait of Hormuz)大部分的油輪運輸。
伊斯蘭革命衛隊(IRGC)是主導戰爭努力的強大伊朗軍事組織,過去也曾使用此戰術,透過向代理人武裝組織提供簡易爆炸裝置,殺害數千名在伊拉克的美國士兵。
雖然美以空襲重創伊朗的飛彈基地和移動發射器,但德黑蘭仍能每天繼續發射數十枚飛彈和無人機,從而延長衝突,增加波灣產油國和美國的經濟成本,同時保存實力以待來日再戰。
即使美國搜救行動仍在進行,且美國機組人員的命運仍不確定,伊朗國會議長卡利巴夫(Mohammad Bagher Ghalibaf)已在社群媒體發布嘲諷聲明,暗示美國的戰爭目標遭遇重挫。
他在貼文寫道:「他們發起這場出色卻毫無戰略可言的戰爭,現在目標已從『政權更迭』降級為『嘿!有人能找到我們的飛行員嗎?』哇,真是令人難以置信的進展。絕對是天才。」
就在擊落美軍戰機的同一天,伊朗官員告知調停者,他們不願在未來幾天於巴基斯坦首都伊斯蘭馬巴德會見美國官員,並稱白宮為結束戰爭提出的廣泛要求是不可接受的。
美國智庫大西洋理事會(Atlantic Council)中東計畫負責人、前國防部官員韋克士勒(William Wechsler)表示,此事件顯示「雖然我們已取得空中優勢,但尚未取得制空權」。
他指出:「伊斯蘭革命衛隊是一個專業的軍事組織,擁有經證實的學習與適應能力,且顯然保留了使我們的空軍人員及其他軍事人員面臨風險的能力。」
韋克士勒補充,儘管美國軍力擁有絕對優勢,戰爭仍可能迅速失控。他說:「戰爭將持續一段時間,進一步升級的可能性越來越大,無論是刻意還是意外。大家應該清楚,這場戰爭有很多方式可以非常迅速地進一步升級。」
前空軍官員則認為,美軍戰機遭伊朗擊落的事件直到現在才發生,凸顯美國在戰爭初期成功壓制伊朗防空的努力。
曾在1990至1991年對伊拉克的波灣戰爭中領導空襲行動的退役空軍中將戴普圖拉(Dave Deptula)表示:「這件事令人驚訝之處在於它沒有更早發生。美軍在數千架次滲透爭議領空的飛行任務中,已經擊中數千個目標。過了一個月,這是我們第一次有戰鬥損失?這簡直不可思議。」
川普已下令第82空降師(82nd Airborne Division)的數千名陸戰隊員和士兵前往中東,雖然他尚未表示計畫對波斯灣的伊朗島嶼發動地面攻擊,但這些部署為他提供這類攻擊的選項,並引發伊朗的準備工作和一波新威脅。
艾爾表示:「如果伊朗人開始大量俘虜美國人,或者伊朗襲擊導致大量美國人被裝進屍袋,那就會改變川普對繼續戰爭的盤算。」
伊朗也對美國發動其他打擊,包括上週對沙烏地阿拉伯蘇丹親王空軍基地(Prince Sultan Air Base)的飛彈與無人機
攻擊,該攻擊嚴重損壞或摧毀美國飛機,包括一架E-3空中預警機和加油機。該次襲擊中約有12名士兵受傷,其中兩人傷勢嚴重。
伊朗還對多個國家的豪華飯店、雷達設施、能源設施、關鍵港口、美國大使館,甚至民間企業的亞馬遜資料中心發動攻擊。分析人士表示,這些攻擊雖然在軍事上不具致命性,但顯示在開戰滿五週後,伊朗仍構成威脅,遠未承認戰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