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女廁裡的小提醒：投給誰是妳的事，沒必要告訴他

美國大選正式投票日將至，各大搖擺州的女性越來越常在女廁裡看見小紙條，紙上訊息大多是「給女性同胞的小提醒：妳投給誰是妳的事，沒人會知道」，通常會附註「賀錦麗&華茲」，呼籲投給民主黨候選人。這是美國大選的新現象，或者說民主黨拉票的新策略，反映出性別在這次大選的角色之重。

《華盛頓郵報》3日報導，在搖擺州的共和黨據點、大學校園、體育館等地的女廁，這一兩個多月越來越常看見小紙條，提醒女性依照自己的心意投票，投票所裡沒有別人會看到妳投給誰，妳也沒必要告訴丈夫或男友。

目前沒有證據顯示是誰開始發起這個行動，不過，支持賀錦麗的草根組織「女性支持賀錦麗-華茲」（Women for Harris-Walz）聯合創始人表示，她們這幾個月來一直在廁所貼這些鼓勵女性自由投票的小紙條，而且不忘強調「投給誰都是保密的」。

在選舉最後衝刺階段，支持賀錦麗的組織也推出有這種意涵的廣告，讓一些保守派右翼人士很反感。福斯新聞主持人瓦特斯（Jesse Watters）批評「這種行為等於是外遇」；支持川普的組織「美國轉捩點」（Turning Point USA）領導人柯克（Charlie Kirk）說，「這就是要搞垮美國家庭的具體案例」。

保守派女性品牌Conservateur聯合創辦人、曾在川普政府時期擔任白宮官員的富蘭克林（Jayme Franklin）則表示，「身為一個已婚婦女，我深知婚姻中團結和信任的重要性，賀錦麗推動女性對丈夫說謊的行動，實在令人失望」。


民調顯示，美國整體男性和女性投票的傾向不同，男性支持川普的比例較高、女性則是較支持賀錦麗。民調機構YouGov在10月底公布的調查指出，八分之一女性曾有過和伴侶投給不同候選人、但是沒讓對方知道的經驗，而男性則是十分之一，在統計學上這兩個比例其實差不多。

也因此這些紙條和廣告引發了一些爭議，因為被認為是在暗示美國有些女性被男性控制、沒有自由意志，或者沒有獨立思考和行動的能力。雜誌《美國保守派》（American Conservative）主編麥卡錫（Daniel McCarthy）就在《紐約郵報》專欄文章裡批評，「在賀錦麗團隊眼裡，任何沒公開支持民主黨的女性都被錯誤的意識綁架、不然就是被食人魔老公綁架」。

為何採取這種行動？

草根組織「女性支持賀錦麗-華茲」創始人納許（Jill Nash）說，美國依然有女性必須對伴侶隱瞞投票意向的狀況確實仍然存在，她首次意識到有女性會害怕投票，是在2020年川普對拜登那次大選，當時一名女性在社群平台上聯絡她尋求建議，因為該名女性的丈夫（支持川普）要求她交出她的郵寄選票。

納許說，從那時候開始，她才發現有女性會害怕公開支持民主黨，也聽說了有女性遇到上門拉票的人時不敢回答問題，她的組織裡有許多成員都描述過女性出來回答問題時，會先小心翼翼關上門，避免丈夫聽到她們談話。

大約半年前，納許和組織成員開始討論如何在安全的空間裡傳遞訊息給女性，讓某些女性族群知道，投票行為是保密的，結果決定開始在廁所貼便條紙，來一場「女性之間」的小對話。


不只納許的組織有這種想法。賀錦麗7月中旬接棒成為民主黨總統候選人後，一些女性可能必須違背意願投給伴侶支持的候選人這種擔憂逐漸浮現，為離婚或經歷重大變故女性彙整資源的平台「新開始登記處」（Fresh Starts Registry）執行長豪爾（Olivia Dreizen Howell）開始在社群平台上收到一些詢問，對方想知道「誰可以看到我投給誰」。

豪爾於是在X平台上發文解釋說，美國投票過程是保密的，即使是配偶也無權過問。從這條貼文8月8日貼出後到11月3日，約有890萬次點閱。

豪爾說，她發出這條貼文後，很快就開始收到死亡威脅，大部分似乎來自立場偏右的網友，批評她「鼓勵女性對丈夫說謊」。但也有應該是左傾的網友說，任何擔心對伴侶說謊就會有危險的人都應該分手，然後批評她沒有強調危險情人的風險。

加入貼紙條行列的深紅州女性

便利貼小提醒的趨勢，也讓一些人在傳達立場之餘順便賺點小錢。44歲的莫倫（Lyndsey Mullen）在印第安那州柯林頓鎮（Clinton, Indiana）長大，那是個「深紅」（極度親共和黨）的地方，而她與家人政治立場一直都不同；她長期低調支持民主黨，但直到2016年川普勝選後才不再沉默。

「在這裡，你只能保持沉默，也直觀認為沒有人會和你有相同的信念。2016年後，這種沉默就得結束了，因為我們真的開始看到很多壞事發生。」莫倫2020年和其他人一起創立支持民主黨的組織，取名「維米利昂郡的壞女人」（Nasty Women of Vermillion County）。


莫倫說，美國最高法院2022年推翻《羅訴韋德案》的墮胎權憲法保障後，她感覺自己對身體的自主權變小了，緊接著來到2023年，印第安那州最高法院通過新法，禁止兒童接受荷爾蒙治療和性別手術，這直接影響了她的家庭，因為她的一個孩子有先天罕見疾病，腦下垂體無法產生控制生長和性發育的激素，孩子被判定是非二元性別，一直有在接受荷爾蒙治療。

莫倫想盡辦法要改變這個情勢，對她而言，民主黨執政才更有可能改變這個狀況。今年8月，「維米利昂郡的壞女人」成員在社群平台上看到附近地區有女性在廁所裡貼紙條，提醒女性投票可以保密。

莫倫自己就是個家暴倖存者，她認為這是一個好方法，而且就她所知，「維米利昂郡的壞女人」191個成員裡只有三分之一的女性是和民主黨人結婚，她們也知道團體外還有更多和伴侶政治立場不同的人。

莫倫於是自己設計了印有「記住，沒人會看到妳投誰。依照妳的良知投票」便利貼，放到線上平台販售。她選擇紅色作為便利貼底色，因為這顏色最吸睛，無論貼在廁所門上還是衛生紙架上，都很容易被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