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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文看懂】AI、不可能的任務與無人機巢穴　烏克蘭怎樣炸掉俄軍十分之一的轟炸機

    2025-06-03 21:00 / 作者 陳家齊
    遭到烏克蘭無人機突襲的俄國機場，升起多道煙柱，每道煙柱都可能是一架被摧毀的俄國戰略轟炸機。翻攝X
    烏克蘭在2025年6月1日進行了大膽的「蜘蛛網行動」，估計一舉摧毀俄軍戰略轟炸機隊的十分之一，攻擊範圍遠達烏克蘭4300公里之外的西伯利亞軍機場。這場行動籌畫18個月，綜合了烏克蘭的AI、電腦資訊與強大的諜報能力，達成堪稱珍珠港事件的成功襲擊。

    具體戰果尚待確認。烏克蘭官方第一時間表示擊中40多架俄軍軍機，之後表示確認擊毀13架軍機。以俄國和烏克蘭6月2日在土耳其伊斯坦堡談判不到一小時就結束的情況來看，俄方顯然非常不高興，損失恐怕相當驚人。

    光纖交織的蜘蛛網

    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表示，這場大膽的襲擊行動是在18個月前就開始籌畫布局。官方並未說明為何本次作戰取名為蜘蛛網行動，但是從這次作戰的要角，以光纖有線操縱的第一視角無人機（FPV drone）來看，蜘蛛網也許便是指這些無人機出動時交織的光纖網線。

    烏克蘭安全局（SBU）局長馬列克（Vasyl Maliuk）在準備「蜘蛛網行動」時，看著軍機場以及俄軍轟炸機的照片。翻攝網路

    這次的作戰出動了117架小型無人機，與民用的無人機相當類似，價錢估計也非常便宜，每架可能只要幾百美元。相較之下，這些無人機可能摧毀的俄軍Tu-22M戰略轟炸機，單價可能高達2000萬美元。無人機可能以幾十萬分之一的成本摧毀俄軍重要的空軍資產。

    千里滲透，傾巢而出

    烏克蘭的行動堪稱是教科書等級的情報與新技術應用教範，其創新大膽的程度，幾乎是只在小說、電影才會看到的離奇等級。這117架無人機是烏克蘭特工帶入俄國境內，就在五個軍機場的附近幾公里處釋出，發動攻擊。

    這些無人機的「巢穴」是烏克蘭特製的偽裝貨櫃。由於無人機體積很小，烏克蘭把外型和一般貨櫃沒有兩樣的貨車車廂，在上方加裝夾層，把帶有炸藥的無人機放置在內。車廂打開查看時就和普通貨車車廂沒兩樣，而夾層可以自動打開。烏克蘭特工甚至不必自行駕駛這些貨車，聘雇俄國當地司機也能開到軍機場附近。
    烏克蘭的「蜘蛛網行動」用木頭製成偽裝成貨櫃的箱子，上方有夾層裝無人機。翻攝Ｘ

    烏克蘭「蜘蛛網行動」的無人機藏在貨櫃箱上方的夾層，一個貨櫃的夾層就可以放置多架無人機。翻攝Ｘ

    當攻擊開始時，夾層艙門打開，飛出數十架無人機發動攻擊。其中一輛貨車發動攻擊時似乎被俄國民眾察覺，有俄國人上車可能要阻止發射，但貨車隨即爆炸淹沒在火海之中。
    6月1日的烏克蘭蜘蛛網行動中，有俄國民眾企圖登上藏有烏克蘭無人機的車輛，結果車子當場爆炸。翻攝X

    4300公里外的轟炸機基地

    烏克蘭這次攻擊了至少五處軍機場，其中最遠的是距離烏克蘭邊境逾4300公里的伊爾庫茨克州（Irkutsk）貝拉亞（Belaya）空軍基地，最近的是梁贊州（Ryazan）的佳吉列沃（Dyagilevo）空軍基地，距離也達500公里。

    換句話說，烏克蘭這次襲擊的基地，最遠處比台北飛札幌還遠，最近處，也比台灣全島從北到南的長度還要多100公里。

    這些基地都是俄軍的戰略轟炸機基地，也就是現役的Tu-160、Tu-95與Tu-22M的基地。由於距離前線很遠，俄軍這些高價值的轟炸機在機場內根本沒有放在抗炸碉堡中，而是直接露天停在跑道上。攜帶小型炸彈的無人機就可以摧毀。

    AI導引

    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表示，117架參加襲擊的光纖無人機都有操作員。但是根據襲擊時的影片來看，這些無人機非常精準瞄準轟炸機最為脆弱的外掛油箱，或者是已經掛載的飛彈、炸彈進行攻擊。《基輔郵報》報導，這些無人機很可能都使用了AI模型訓練出來的辨識技術。


    烏克蘭東部波塔瓦（Poltava）有一個轟炸機博物館，裡面陳列的剛好就有俄軍現役的Tu-95與Tu-22M轟炸機。博物館本來是前蘇聯的轟炸機基地。在蘇聯解體、烏克蘭獨立之後，烏克蘭一時成為全球第三大的核武與彈道飛彈、戰略轟炸機持有國。

    1994年烏克蘭簽署布達佩斯備忘錄放棄核武，也包括交出戰略轟炸機以及洲際彈道飛彈。到1996年6月1日，本次攻擊的正好29年前，烏克蘭交出了最後一架可以運作的戰略轟炸機，其他除役轟炸機就擺在波塔瓦博物館展示。
    烏克蘭波塔瓦長程戰略轟炸機博物館，陳列的蘇聯時代轟炸機。Google地圖

    烏克蘭安全局（SBU）充分利用了這個前蘇聯的資產。他們以3D立體掃描，鉅細靡遺地把Tu-95以及Tu-22M的外型建檔，並拍攝了無數的照片。在AI訓練過程中，烏克蘭開發人員設定不同天候下，這些轟炸機掛載不同裝備的外貌狀態，引導無人機去攻擊最脆弱的外掛飛彈或油箱部位。

    電玩培養的深厚技術

    這場2022年開打的戰爭堪稱是第一場「現代戰爭」，無人機技術一日千里，成為交戰各方不可或缺的必需品。但許多人沒有意會到的是，烏克蘭的軟體工業基礎也極為深厚，尤其是在遊戲產業。知名軍事射擊遊戲《浩劫殺陣》（S.T.A.L.K.E.R.）與《戰慄深隧》（Metro）是烏克蘭公司開發，戰遊網（Wargaming）原本是從烏克蘭、白俄羅斯與俄國起家，

    這些電玩產業培養出的電腦技術資源與無人機戰爭有密切的關係。除了無人機駕駛其實就須具備類似電玩玩家的操縱技術，這些軍事電玩精細的武器建模、武器資料庫也是無人機AI訓練的重要工具。烏克蘭戰場使用的廉價無人機沒有裝設各種高精密度的感測器，最主要的目標辨識能力來自影像。電玩的影像豐富資料成為無人機訓練的優秀素材。

    俄軍損失到底有多慘重？
    烏克蘭2025年6月1日發動「蜘蛛網行動」，把無人機送入俄國襲擊伊爾庫茨克州（Irkutsk region）的貝拉亞（Belaya）空軍基地，衛星圖像顯示至少8架大型轟炸機遭到摧毀。翻攝X

    這177架無人機自然並非全都擊中目標，一些遭到擊中的俄國軍機可能也是被擊傷而非擊毀，也許還可修復重新上戰場。烏克蘭官方最後判定的擊毀軍機數字是13架。社群網站上流傳，這其中包括8架Tu-95轟炸機，4架Tu-22M轟炸機，以及一架An-12運輸機。

    若此數字為真，總計12架俄國戰略轟炸機在蜘蛛網行動中遭到炸毀。損失最慘重的應是距離最遠的貝拉亞空軍基地。衛星圖像顯示，該基地至少有4架Tu-22M與3架Tu-95轟炸機遭到擊毀，1架Tu-95轟炸機嚴重受損。

    包括更新式的Tu-160在內，俄軍現役的大型戰略轟炸機總共可能只有90幾架。這次行動若一舉擊毀12架，俄國一天之內就喪失逾十分之一的戰略轟炸能力。

    此外，俄軍非常稀少、卻又極度仰賴的A-50空中管制指揮機據傳也可能遭到擊傷。這款空中電戰的核心飛機目前俄國已經停產，也沒有後繼機，少一架就是一架，若遭嚴重擊傷將是非常大的損失。

    「匕首」卡住

    北約代號「熊式」的Tu-95是1952年首飛的戰略轟炸機，冷戰時期的任務就是攜帶與投擲核彈。雖然這是超過半世紀的「骨董」飛機，但與美國同樣1952年首飛的B-52轟炸機一樣，都是目前戰略核武投射能力的骨幹。

    Tu-22M是可變翼的超音速轟炸機，大略對應的是美軍的B-1轟炸機。

    這些大型轟炸機在俄烏戰爭中主要擔任的是空中發射飛彈襲擊烏克蘭。Tu-22M可以發射「匕首」高超音速飛彈，烏克蘭目前的防空系統幾乎無法攔截這種可達音速12倍的超高速大型飛彈。Tu-95則是在烏克蘭戰場發射Kh-101這類空射巡弋飛彈，對烏軍的戰略要點同樣構成嚴重威脅。

    如今俄軍的戰略轟炸機隊嚴重受損，這些每天空襲烏克蘭的飛彈發射頻率可能也將減少。俄軍目前是以大量的廉價自殺無人機誘引烏克蘭攔截，烏克蘭防空系統應接不暇之下，再遭遇正規的飛彈致命打擊。每晚空襲烏克蘭的俄軍飛彈數量雖遠不如無人機，但是攻擊目標往往是最重要的目標。

    全俄都在攻擊範圍

    這次的蜘蛛網行動被許多軍事觀察家形容為俄國遭遇的「珍珠港攻擊」，對俄國在軍事上與心理上都有很大的挫敗震撼。而這次攻擊並非仰賴美國供應的昂貴先進武器，而是烏克蘭自行摸索發展的情報作戰能力，以及每架只有幾百美元、烏克蘭可大量自製的廉價無人機。

    這將會使美國與俄國都必須重新估計烏克蘭的作戰能力。雖然這次的攻擊並非給俄國致命一擊，但同樣滲透到俄境發射小型無人機的攻擊方式，有可能繼續複製實行。白宮也許仍繼續堅信烏克蘭手中「沒有牌可打」，但是烏軍若能在一天摧毀俄國十分之一的轟炸機隊，莫斯科將無法小看烏克蘭的滲透打擊能力。

    現在，沒有前線或後方之分。俄國全境都可以是烏克蘭的打擊目標。
    #俄烏戰爭 #諜報 #無人機 #轟炸機 #空襲機場 #AI #電玩 #蜘蛛網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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