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史丹佛大學。路透社
美國史丹佛大學學生報披露,該校收受的外國捐款中,有許多來自具中國官方背景的機構與個人,包括該校的重量級智庫胡佛研究所。值得注意的是,胡佛研究所收藏了毛澤東秘書李銳的日記,中方近年曾跨海提告試圖討回未果。
《史丹佛評論》(
Stanford Review)報導,一名吹哨者向該刊提供了史丹佛大學的外國資金申報資料,這是外界首度有機會查閱史丹佛大學的中國官方背景資助者,也突顯該校「一邊研究中國影響力行動,一邊接受行動執行者捐款」的情況。
根據資料,史丹佛大學2025年接受中國籍的「Chen Yuan」捐贈至少300萬美元,這筆資金限制捐贈給胡佛研究所(Hoover Institution)的指定研究。
中共元老陳雲之子捐胡佛研究所300萬美元申報文件未說明這位「Chen Yuan」的身分與背景,但《史丹佛評論》指出,從姓名、國籍與財力判斷,最符合的捐款人是中國國際友好聯絡會(CAIFC)會長陳元。他與史丹佛大學的往來關係橫跨家族兩代,均有公開紀錄可查。
陳元是中共元老陳雲的長子,曾任中國國家開發銀行行長、全國政協副主席。
美國政府文件顯示,「中國國際友好聯絡會」隸屬於中共中央軍事委員會政治工作部聯絡局,該單位正是負責政治作戰與影響力行動。
隸屬美國政府的美中經濟暨安全審查委員會(USCC)在2018年的報告中,將「中國國際友好聯絡會」列為中共海外影響力網絡的一環,並稱該組織涉及情報蒐集,也涉及在美國境內的影響力活動。
●陳雲孫子也讀史丹佛 曾捐百萬美元值得注意的是,胡佛研究所收藏了毛澤東前秘書
李銳的日記,其中包含對中共高層領導人(包括陳雲、習近平等人及其家族)的評論,也有關於六四天安門事件的記錄。這批檔案是由李銳女兒李南央捐贈,中方曾跨海提告,但加州法院今年4月判決留在史丹佛大學。
《史丹佛評論》報導,陳元的妹妹陳偉力曾以訪問學者身分在史丹佛停留兩年;陳元之子陳曉欣也曾就讀史丹佛,並於2024年向學校捐贈102萬美元。陳氏家族成員同時以校友與捐款人身分出現在史丹佛紀錄中。
對此,史丹佛校方拒絕提供更多資訊。校方代表表示,除非獲得捐款人授權,否則該校向來不公開捐款人姓名或捐款細節。但校方宣稱,所有捐款都會經過嚴格審查,國際捐款更有額外查核程序。
報導稱,申報資料中的其他捐款均附有個人住址或公司地址,唯獨陳元這筆捐款是由舊金山一間律師事務所轉交,這類捐贈方式可能使得追查實際資金來源更加困難。
胡佛研究所在美國地緣政治討論中具有重要影響力,也參與美國「國家研究安全」工作,包括由國會授權、美國國家科學基金會(NSF)主持的「保衛美國全體研究生態體系社區」(SECURE)計畫。
胡佛的研究人員長期研究中國全球影響力行動,相關計畫包括「中國全球銳實力」(China's Global Sharp Power),專門分析中共如何透過學術合作及海外資金運作擴展政治影響力;該計畫現已更名為「美國、中國與世界」(US, China, and the World)。
●多家中國企業與機構巨額捐款文件顯示,除了胡佛研究所接受有中國官方背景的人士捐款,史丹佛大學也持續接受來自中國國營企業,以及與中共中央統戰部有關聯的企業家和政治人物的大量資金。美國政府報告指出,這些網絡都與中共在海外的影響力活動有關聯。
這些提供捐款與合約的企業包括京東集團、騰訊集團、騰訊創辦人馬化騰基金會、華為集團(捐款時已被美國商務部列入黑名單)、中國國家電網、中國石油天然氣集團等,捐款均為數十萬至數百萬美元不等。
此外,曾任中美交流基金會(CUSEF)主席的香港前特首董建華與夫人,也在2020至2024年間捐贈300萬美元。中美交流基金會長期被部分美國智庫視為與統戰工作相關。
●捐款指定AI、半導體等關鍵領域特定團隊據報導,這些中方資金主要投入的研究領域包括AI、機器人、半導體,都是美中同時列為關鍵技術的領域,許多捐款與合約直接指定特定教授或研究團隊。
中國長期透過「中國製造2025」與軍民融合政策,希望在這些產業取得主導地位,降低對外國技術依賴。
報導稱,史丹佛依聯邦法律規定申報來自外國的捐贈與合約,但不一定會揭露資金來源。若無透明的揭露機制,公眾無從得知研究人員背後收受了誰的資金,或這些資金的最終目的為何。
●《史丹佛評論》總編輯曾遭跨國鎮壓《史丹佛評論》總編輯艾爾莎強森(Elsa Johnson)今年3月曾在美國國會
作證指出,她兩年前就讀大一時,參與胡佛研究所的研究計畫,主題與中國的工業與軍事戰略有關。不久後,就有一名自稱查爾斯‧陳(Charles Chen)的男子透過社群媒體與她聯繫,邀她免費赴中訪問,還不斷勸說她改用「被中共監控的微信」聯繫。
她向聯邦調查局(FBI)揭露此事,並發布報導後,就接到恐嚇電話,要求撤下報導。FBI甚至告訴她,有中共人員在史丹佛校園內實體監控她,連她的家人也受到監視。她相信,這是中共「跨國鎮壓」行動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