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精舍殺人她辯「不幸的巧合」！ 家屬律師反轟「聳動的標題」

台北地院審理「精舍命案」，同案被告梁碧茵4/2辯論終結，訂5/12宣判。她透過律師主張，王薀的宗教團體沒對信眾蔡姓女子施虐，強調蔡女是因身體虛弱、天氣酷熱等「一系列巧合」才死亡。梁碧茵的律師更揭露法醫鑑定竟「錯引論文」，推論出團體虐待蔡女的「離譜結論」。但家屬委任律師強調，即便蔡女當時身體虛弱，也只代表她需要被保護，但梁碧茵竟容忍她被強拉、拖行，反嗆梁碧茵律師嘴上說的「巧合」，恐怕成為新聞「最聳動的標題」。

檢方指控，號稱「藏傳佛教仁波切」的佛教暢銷書作家王薀，以「上師」身分領導地下宗教團體，他因為不滿信眾蔡姓女子在他離婚時算錯剩餘財產，害他損失幾百萬，加上疑似把新冠肺炎傳染給他的「貼身護法」幹子昀，於是指示蔡女剃光頭髮出家，每天做「大禮拜」跪地磕頭4、500次，還多次展開「研討」（即批鬥大會），罰跪、逼跳，不斷凌虐，導致蔡女慘死。


北院4/2全案辯論終結，由王薀「三大護法」之一的梁碧茵最後辯論。梁碧茵的辯護律師高烊輝、連思藩、錢建榮輪番上陣，引用科學證據主張蔡女死因仍有疑點。

高烊輝盤點證據，指出監視器畫面曾捕捉到，蔡女在事發當晚出現行動緩慢、走路不穩的異狀，且至少有3名被告提到在「研討」之前，蔡女就已表現出食慾不振。他也揭露，2024年7月22日是當地有紀錄以來最熱的一天，隔天（事發當天）溫度指數更呈現「危險酷熱」等級，不能排除蔡女早就因炎熱天氣出現橫紋肌溶解，造成腎臟損傷，只是一直到「研討」前，蔡女毒素堆積還沒到臨界點。

高烊輝表示，所有被告及檢察官找來的「中立證人」信眾蔣姓女子都證稱，蔡女在事發前好一段時間，身上始終散發著濃重異味，這可能是蔡女因橫紋肌溶解散發的「尿素味」。高烊輝認為，梁碧茵和其他被告都沒受過醫學訓練，不可能知道蔡女的異狀是因為橫紋肌溶解，也無法預料蔡女可能會死亡，不應負擔過失致死的刑事責任。


連思藩接棒指出，法醫基於蔡女身上「沒有出現黃色瘀傷」，推論瘀傷都是「18小時以內出現的新傷」，而檢察官藉此研判蔡女當晚遭團體施暴。但他秀出簡報畫面，表示律師團找到法醫鑑定的依據是一篇外國論文，該篇論文的結論卻是：如果瘀傷呈現黃色代表瘀傷超過18小時；但沒有呈現黃色，不代表瘀傷形成時間不足18小時。連思藩強調，法醫錯誤解讀論文，才會作出錯誤推論。

錢建榮最後作結時哀嘆，稱本案就是一件「不幸的巧合」。他指出，蔡女在案發前2個月染上Covid-19，又長期處於酷熱環境，造成橫紋肌溶解與腎損傷，全身散發異味惡臭。加上蔡女性格較為倔強，導致事發當天，她的同修們誤以為蔡女不開口是因為不願意認錯。錢建榮強調，就算真的有傷害行為，也可能不是蔡女的實際死因。

錢建榮指出，檢察官知道，無從證明7/23有嚴重毆打行為，法醫研究所的鑑定報告或法醫曾柏元的證詞，都指出橫紋肌溶解是「先前開始運作」的，檢察官也知道採取法醫鑑定報告，不能排除是蔡小姐自己身體「先前出狀況」，連法醫鑑定報告中唯一被檢察官反覆引用的「18小時內的瘀青形成」，都是「錯引文獻」。

他認為，檢察官自己也不相信鑑定報告，才發明「極急性橫紋肌溶解」的說法，試圖誤導死亡是7/23當晚短時間造成的，試問，那需要多高壓鉅量及密集的外力傷害？檢察官的舉證多是「臆測」，是很不負責任的暗示。

他主張，檢察官把蔡小姐虔誠勇敢決定出家剃度的心情及自發性決定，講成團體的集體凌虐，似乎是韓劇裡躲在暗巷或體育館裡發生的強剃頭髮的霸凌？該說檢察官太沒有想像力，或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更是荒謬的是，把宗教常見的「專修」講成關禁閉、將「研討」講成批鬥大會、影射為集體霸凌，是對宗教的不解與褻瀆。


不過，蔡女家屬委任律師王智妍反擊，通案資料不能凌駕於個案解剖資料，認為蔡女瘀傷與死亡情況，應該回到本案鑑定報告才準確。她也厲聲強調，即便被害人當時因高溫或過度疲勞影響身體狀況，也只代表她處於非常脆弱的狀態，但梁碧茵和其他被告不僅沒保護她，反而把她強拉起來、逼下跪，還容忍拖行、毆打她的行為。王智妍痛批，這才是被害人的真正死因。

王智妍也抨擊，梁碧茵是本案核心成員之一，參與王薀的團體非常多年，對於「研討」的強度與後果不可能不知情，也應該知道至今有多少成員「逃出這個團體」，不願繼續受制於王薀。王智妍認為，梁碧茵與其他被告一起「研討」蔡女，過程中也曾看到蔡女昏倒、躺下來，卻沒有制止別人，還把蔡女的頭往下壓、逼她向王薀道歉，但辯護律師卻說蔡女的死是「巧合」，恐怕會成為今天新聞上最聳動的標題。